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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 火药捻子燃完,便是耀眼的烟花从小孔喷出,我们两个光着脚哭着跑到离炉子很远的墙角,瑟瑟地眼见着威力的火药将烧水的铁壶喷成一坨乌黑……我们在惊吓里哭着等待更大的害怕---爹的大巴掌……爹娘发现我们闯祸时的表情已经记不得,只记得一向严厉的父亲用他那大手快速的将那个没有点燃的“呲...

作者:杨兰勤

早先,鲁西的农村时兴一种砌在室内的红砖炉子。有的炉子还连着砖炕,生饭、烘炕两不误。天气热时这种炉子是不用的,天气转冷,砖炉就开始起用了。家家户户,进足了煤,买够了碳,从陋窗戳出一截烟囱,火便生了起来。

我家的房屋有年头了,是我的祖父年轻时盖的,连院子的围墙都是“砖包土”。不过,这在当时已是很门面绰然了。正北三间堂屋,东侧三间东屋,西侧泥墙羊圈,围墙四合,便是一院。堂屋被山墙隔成东西两处,西边一间,东边两间,砖炉就在堂屋的西间里。

红砖砌就的炉台一米多高,寻常方桌大小的台面足够放下日用的锅碗瓢盆。中央是炉眼,炉子正面有进风口,出渣口连着炉膛,出渣口下面是存渣坑,也是砖砌的。中央掏了圆洞的方铁正好嵌套在炉眼四周,方铁的四角垫上四块碎石,架起被煤烟熏乌了的铁锅,便开始了一冬的活计……

有关砖炉的回忆很多,但总有几个片段就像记忆里火红的炉膛,将心房映透,烘暖,不曾些许忘却。

弟弟比我小两岁,我俩的床就紧挨着炉子,父母在没有炉子的外间。隆冬时节,外面萧索干冷,而屋内却火苗蹿腾,暖意融融。冬日的早晨,天寒地冻,我们哥俩还蜷在被窝,父亲和母亲已经给蔬菜棚掀了草苫子,回家了。锅铲子的锵锵声,满屋的炒菜的香味把我们叫醒,母亲把她两个孩子臃肿笨厚的棉裤倒提着在炉口的上方烘一烘,我们便从暖暖的被窝钻出,套进热乎乎的棉裤棉袄里。

八十年代的鲁西农村生活还是很贫苦的。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像模像样的吃上肉,吃上鱼。因此,母亲做的带肉片的白菜炖豆腐便成了冬日里最奢侈的盼头。夜幕降临,母亲给菜棚盖上草苫子,从地里的窖坑里扒出还带着冰渣的两棵白菜,扛回家。不大的一间屋里,红红的火苗映亮了暖暖的小屋,头顶的白炽灯的光也是暖暖的颜色。在熟悉的煤烟味道里,母亲支上锅,倒了油,化了肉膘,爆香了葱姜,便把手撕的白菜叶下了锅。继而放上四方四正的豆腐块,添齐了佐料,略加翻炒,锅盖一扣,不消片刻便是满屋飘香了。在这最地道醇厚的家常味道里,我和弟弟已经坐不住了,拿着筷子围拢在炉边仰着头喊:“娘,豆腐熟了吗?肉好了吗?”母亲总是一边备碗筷一边道:“好了,好了”。接下来,一家人围坐在小方桌的四边,摆上热气腾腾的白菜炖豆腐,热气腾腾的棒子面稀粥,豆面锅饼,白面馒头,便开始了最难忘的“盛宴”……寒冬的窗外北风呼啸,一片漆黑;不大的小屋内却炉火融融,饭菜飘香。偶尔注意到干燥温暖的砖铺地面腾起的细尘在温暖的映光里惬意的悬浮,耳畔不时伴着母亲的叮咛“慢点,豆腐烫嘴”……

过年是那时最盼望的时刻。就在这炉子上将要炸丸子、下饺子、蒸花糕、煮方肉。不仅有好吃的,临近年关,大人们就赶年集备好了鞭炮、喷火棍、滴答筋、(鲁西叫法,小孩烟花玩物)呲花窝窝(鲁西农村叫法,过去的一种土制礼花,外面娃娃形泥胚,内中空,填以火药,留有小孔,引以导线,点燃便烟花耀空)……因此,刚到腊月,小孩子们就开始盼年了。

有一年的腊月,临近年关的气息在斯时淳朴的农村一如既往地浓烈。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年货,感觉整个天地都是年的味道。忙碌、祥和、喜庆、欢乐、期盼的情景掺杂在一起……我家也备齐各色年货。最让弟弟和我高兴的发疯的是那两个“呲花窝窝”;想着那神奇的花火伴着嘶嘶的啸声腾空而起,都恨不得今天就是年。记得很清楚,那天一早父母都去地里给蔬菜大棚揭草苫子,我和弟弟将两个“呲花窝窝”搬到了床上把玩,最后竟然将“呲花窝窝”挪到了炉子上,烧水壶底溢出的火苗点燃了其中倾倒的一个,也点燃了两个无知小孩的惊慌、恐惧与哭泣。火药捻子燃完,便是耀眼的烟花从小孔喷出,我们两个光着脚哭着跑到离炉子很远的墙角,瑟瑟地眼见着威力的火药将烧水的铁壶喷成一坨乌黑……我们在惊吓里哭着等待更大的害怕---爹的大巴掌……爹娘发现我们闯祸时的表情已经记不得,只记得一向严厉的父亲用他那大手快速的将那个没有点燃的“呲花窝窝”拿下炉子,在屋子里四处检查了一圈,母亲则抱起我们两个,周身看了个遍,看是否受了伤。过了两天,又一个年集之后,两个新的“呲花窝窝”就又摆在了放年货的高高的木架子上……

在我十六岁的那年,母亲得了白血病离世了,那一年,弟弟十四岁。她是操劳过度,不舍得吃,有病舍不得看医生,日复一日的苛刻自己,累死得。那时候我读高中、住校,上一次回家母亲还照样干活,再一次等到的竟是冰冷的棺材里永远不会睁开眼的母亲。几曾知道,母亲那蜡黄的脸、瘦弱的身躯、经常的晕倒是她最后的挣扎。

为了不耽误孩子的学习,母亲住院的几天只是瞒着他的孩子,我竟然没捞着看她一眼。一眼是音容笑貌,再一眼竟是阴阳两隔。唉,痛心,痛心!两个少不更事的孩子没有嚎啕的哭喊,只是悲戚地扶着冰冷的棺材,腮上挂着泪,心里明了:娘没了,天塌了……于是,我和弟弟跟着年迈的祖父母相依为命,父亲也外出打工给我们挣学费。实际上,母亲的病逝对父亲的打击很大,他的神经也不大好了。从此,砖炉熄了火,散了烟,再也没有融融的火苗,再也没有熟悉的菜香,再也没有母亲的叮咛,再也没有小方桌上快乐地吃白菜炖豆腐快乐的一家子。

娘走了,火熄了,炉弃了……再后来,农村改造,拆了墙,改了院,修了路。砖炉也拆了,换上了跟形势的铁炉子。现在我和弟弟用父亲打工挣得钱读完了大学,参加了工作,住上了楼,吃腻了肉。

我坐在温暖舒适的沙发上,想起有关砖炉的往事,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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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崔京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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